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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互折磨 (3 / 3)_

        他呆呆地坐在桌前,看着眼前的饭菜毫无食欲,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烟娘的身影,拿起筷子,却又无力地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琉璃园的烟娘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结束了一天的繁忙,烟娘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,面色苍白,形容消瘦,拿着梳子对着一个位置梳来梳去,镜子中的自己仿若不存在,面前开始放映出和凌少天在一起的每一帧画面?烟娘咬唇摇了摇头,可那画面挥之不去,她猛的用力将梳子往妆台上一拍,螺钿木梳断成两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红着眼,镜中倒影出她脖颈上的红砂,她突然发了狠地擦拭,仿佛这样便能擦掉她和凌少天的过往,皮肤火辣辣地疼,却疼不过心里那个血淋淋的窟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何...”这个疑问在齿间碾碎又重组。为何如今明知是骗局还会心动?为何看清真相后还是忘不掉他策马而来的身影?为何恨到骨子里了,想起他额角的血还是会揪心?

        镜中忽然浮现他受伤的眼神,烟娘猛地闭眼。不该这样的——明明被欺骗的是她,被当作赌注的是她,可此刻满脑子都是他提着蟹灯的模样。那种纯粹的欢喜,也是演出来的吗?

        “花烟儿,你醒醒!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嘶吼,泪水却背叛了愤怒。身体记得他怀抱的温度,耳朵记得他带笑的呼唤,连此刻剧痛的心脏都在叫嚣着思念。这种撕裂般的矛盾几乎要将她逼疯!

        她多想恨得纯粹,可回忆里全是他眼里的星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断梳的木刺扎进她眼底,自我的质问让她短暂清醒,可当夜风拂过窗棂,她又忍不住想:他的伤有人包扎吗?他...也会这样辗转难眠吗?

        月光如水,同时浸泡着两处无眠的院落。一个蜷缩在锦被里攥紧拳头,一个倚着窗棂望断天涯。他们之间隔着误会,隔着骄傲,隔着说不出口的悔与爱,就像隔着这漫漫长夜,等不到破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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