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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澜约见烟娘 (1 / 2)_

        烟娘一夜未得好眠,一边是周启霆的逼催,一边是凌少天和少女并肩前行的背影,折磨得她哭了半宿。又是后悔自己蠢,又是后悔自己和凌少天怎么就走到这一步,装傻不好吗,为何活这般明白,辗转反侧又恨世事无常,偏生跟她作对一般,没个消停日子,好似因为她能吃苦,便总有吃不完的苦楚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日烟娘至晌午都闭门不出,谁知江孜跑来敲门,说凌府的丫鬟来送拜帖,来人自称是凌夫人身边的。烟娘闻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,她捏着那封洒金拜帖立在窗前,窗外秋阳正好,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翳。帖上簪花小楷写得分明——“凌府李氏澜敬邀花老板于天香楼清荷间雅叙”,落款处还压了一枚小小的牡丹花印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孜从她肩后探过头来,倒抽一口凉气:“烟娘,凌少爷他娘亲要见你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烟娘将帖子轻轻合上,指尖有些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哪里是邀约,分明是鸿门宴!”江孜急得跺脚,一把拉住烟娘的手臂,“你可要想清楚,凌夫人这时候约你,定是听说了你和凌少爷的事,大户人家的夫人我可见得多了,表面客气着笑吟吟的,背地里不知盘算着什么,指不定要怎么为难你,这是要来给你下马威呢!听我一句劝,这约,还是不要赴的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烟娘垂下眼睫,晨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:“该去的,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,“该来的,怎么也逃不掉”,凌少天额头上那道伤,是她亲手砸出来的。那一夜他离去时鲜血滴落的画面,至今仍会在午夜梦回时惊醒她。无论凌夫人是来兴师问罪,还是来警告她离儿子远些,她都欠凌家一个交代。人家来讨说法,话就算难听,也再合理不过,只是怕今日一去,自己确实该和凌少天彻底了断了……只是江孜不知道自己和凌少天闹翻了,她也实在无法开口告诉她个中缘由,只是像说给自己听一般低低道:“我也该给人家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孜还要再劝,烟娘已转身走向妆台。镜中人眉眼间染着倦色,可她仍细细抿了胭脂,更了套苏梅浮光色的罗裙——既不显寒酸,也不过分招摇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香楼的雅间设在三楼,临街的窗推开半扇,能看见楼下街市熙攘。烟娘到得早,要了盏清茶慢慢喝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茶汤里浮着几片碧螺春的嫩芽,起起落落,像她此刻的心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该来的,躲不掉。”烟娘轻声自语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茶水微苦,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传来细微的环佩轻响时,烟娘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被轻轻推开,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绣着银丝缠枝牡丹纹的宝蓝色裙裾,腰间悬着一枚金丝牡丹绣线的荷包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接着便是一阵清雅的沉水香气,来人步履从容,身姿端庄,发髻上簪着一支顶料的金丝点翠步摇,衬的更是贵气满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花老板久等了。”李澜含笑走来,声音温柔得像春日融冰的溪水。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凌少天那种飞扬的神采,却又被岁月打磨出一种圆融通透的光泽,气度自不必说,不像小家子气的富贵商妻,反到像贵气十足的士族大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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