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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场里的喧嚣渐渐褪了大半。灯光陆续调暗,台下的赌客三三两两散去,只剩下场内工作人员低声收拾残局。按照赛前的规矩,擂台上赢下对局的人,此刻该去结算筹码,拿走属于自己的钱。
李遂安扶着围绳慢慢走下擂台,浑身的伤口一动就扯着疼,半边身子都发麻。陈佳快步迎上去,伸手想扶他,指尖碰到他渗血的伤口时,又慌忙收住力道,眼眶依旧红着。
她一路跟着他,往后台结算的方向走,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地,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。几道黑影从侧边的廊道里走出来,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是王砚。
他脸上已经看不出方才在看台上的恼意,唇角甚至挂着一点散漫的笑,只是笑意没有落到眼底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人,沉默地站在两侧,堵住了所有退路。
“先别急着拿钱。”王砚开口,声音不高,压过周遭零星的动静,“跟我来一趟包厢。”李遂安下意识把陈佳往身后护了护,脊背绷直,满身的伤还在隐隐作痛:“赌局我赢了,按规矩,该给我结款。”
“钱跑不了。”王砚抬了抬下巴,示意身后的人,“只是有些话,不方便在这里说。”没有商量的余地。两人被引到二楼僻静的包厢。房门在身后合上,咔嗒一声落锁,隔绝了外面拳场残余的声响。
包厢里光线偏暗,只开了一盏壁灯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茄味。祁矍也在他靠在靠窗的沙发上,依旧是方才那副旁观者的姿态,没说话,只是安静看着被带进来的夫妻二人。
王砚走到茶几旁,随意拉开椅子坐下,目光先落在面色紧绷的李遂安身上,而后慢悠悠移到一旁局促不安的陈佳脸上。
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点浮动的心思,此刻又漫了上来,他打量她的眼神直白,带着不加掩饰的窥探。
“你坏了说好的局。”王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节奏缓慢,“本来该输的人,非要站起来。你觉得,这笔钱,是那么好拿的?”
陈佳攥紧了李遂安的衣袖,心脏沉沉往下坠。她原本以为丈夫打赢了就能拿到酬劳平安离开,直到关上这扇门,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,这场胜负,从来都不是他们说了算。
李遂安把妻子护得更紧,抬眼迎上王砚的视线,不肯退让。一室安静,只有壁灯的光,在几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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